上次騎完西坑林道後,自己手編的輪組,已經產生了可視的偏差。我一方面遺憾自己學藝不精,無法建造出穩固的輪組,一方面再下苦工,放感情重新編一次,自認已無上回的疏失了,就剩下實際上路驗證。聽 k3 的介紹,汐平路頂點「磐石嶺」是林道入門路線,和西坑林道比起來,離我家近多了,於是和 huxley 相約週六早上在汐平路入口見。
連下一個禮拜的大雨,到這天稍有止歇,但仍是霪雨霏霏,尤其越往東邊雨勢越大。到了汐止山腳下,打電話給 huxley 問他有沒有在路上,他說他還在床上,我忍不住破口大罵,只好自己一個人上山。汐平路是段十公里上升 500 公尺的緩坡,雖然下著不小的雨,天氣又冷,不過只花四五十分鐘,就輕鬆上山。這一路上流水淙淙,已經好久沒看到台北的山區這麼有活力了,卻也有點擔心,等一下騎 off-road,會不會被山泉小溪阻斷呀?
汐平路最高點一帶,有磐石嶺的牌子,還有「菁桐古道」的指示牌,指往一個像是人行步道的小徑。我朋友曾經探過菁桐古道,看他的遊記,這條路不像是腳踏車可以順利騎下去的路,似乎不是 k3 口中的入門路線。我來回騎了幾趟,發現還有另一條 off-road 車道,路牌的指示是東山路加上菁桐古道,雖然有點令人困惑,但看起來比較像腳踏車可以走的路,於是停下車來,放低座桿,把胎壓降到 30psi 左右,就往下衝去。
這條路的路面夠寬,平常應該也有汽車在走,舖面是碎石、泥巴夾雜,路況雖然不像西坑林道那樣惡劣,但是陡下坡卻是十分可怖的!尤其是陡下加彎道,輪胎已沒什麼抓地力,用力煞前輪人就好像要飛出去。我盡可能把重心後移,兩手撐住,還要拉不是很靈敏的煞車,在濕滑的路面上,實在是心驚驚。騎到一段急陡坡,終於放棄身為登山車手的尊嚴,下來牽車。不要拿性命開玩笑啊!
過了那段奪命下坡,再來就沒有太大的挑戰性了,只要小心操控,也不難過關。不久就進入一個小村落,有幾戶人家,路面也越來越好,過了一座橋後,就變成水泥舖面。算算這段 off-road 才兩公里左右,太刺激了,實在不適合我這老人家,相較之下西坑林道還是安全一些些。
騎過前面那段驚險路段,水泥路面就沒什麼了,一路輕輕鬆鬆下滑。在一段陡下之後,看到兩顆石頭擋在路中間,想必是從山坡上滾下來的吧!小心閃過後繼續前進,沒想到前面的路基下陷,有一個半公尺多的落差,連煞車都來不及,就直接栽下去了。我只意識到在我的臉貼到地面上的一瞬間,一片白白的物體飛過眼前,回過神來,舌頭一舔,半顆門牙沒了。眼鏡歪歪的掛在臉上,已經破損。我在原地呆了一陣子,腦中一堆念頭閃過:在這渺無人煙的山區如何求救?我還能不能牽車下山?打電話搬救兵要怎麼描述我的位置?想了一堆,還是先檢查一下身體的狀況吧!右臉略有疼痛,手掌一撫只有淡淡血跡,全身上下筋骨卻無損傷。再回頭看腳踏車,只有牛角斷了一截,這倒不是什麼稀奇的損傷,因為同款牛角我另外兩位朋友都斷在同一個地方。其他功能看起來都正常,輪子、手把也沒歪。
重新坐回車上,已經沒有騎下去的勇氣,看到下坡竟然有點恐懼感。硬著頭皮繼續騎,不多遠又回到汐平路上。重新把胎壓打飽、座墊拉高,往回家的路上騎去。這一路已經無心,滿腦子都在想,我最引以為傲的牙齒,在這條名不見經傳的入門路線摔斷了,而且還是在硬地上摔的,這樣子值得嗎?反覆思索一個多小時,無意識中就到家了。
我還是一樣把車子清理好,照著原定行程,做我週末該做的事。我也找了牙醫朋友看一下我的牙齒,他說只斷半顆而已,還不必拔掉,做個套子套上去就可以了。一整天下來,看到我的朋友都問候一番,我也逢人就露出半顆斷牙給他們看,到了晚上,就一笑置之,再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了。
我再仔細檢查一下我的裝備,所費不貲的安全帽,外觀只有擦傷,但前端的保麗龍已經裂了,已經不能再使用。輪組沒有歪,車子也完好,反而原先會哀嚎的 BB,摔過以後就不叫了。全身上下只有右臉受一些擦傷,右上臂肌肉有些疼痛,右邊大門牙少半截,其餘都沒事。看來是安全帽和右上臂承受了摔下去的力道,才保住身體沒受到太大的傷害。晚上帶著眼鏡的屍體,去眼鏡行重配,店員跟我說原來眼鏡的度數太重了,我近視左右眼各少了 50、25 度,散光各少了 50、75 度,右眼散光的症狀已經完全消失了。難怪我可以不戴眼鏡一路騎回家!騎車運動真是太神奇了,連視力都能矯正。
再見了,我的眼鏡,最近戴著你一直覺得看得很吃力,原來是度數太重了。你安心退休吧!感謝你陪我這兩年。
再見了,Selev 安全帽,你真的是一頂好帽,救了我一命,我會再買一頂來繼承你的責任。
再見了,我的半顆門牙,二十年來你和你的牙牙兄弟都很爭氣,從來不用去看牙醫,我把你摔斷了,真是過意不去。我會請牙醫做個漂亮的瓷套,讓你繼續服務。
謝謝你,我的愛車,我不會因為摔掉半顆牙就冷落你的,你還要陪我走更長遠的路!
2003/12/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