鹹水雞環法賽:王者怎麼這麼多?(上)


今年總算有個輕鬆的夏天,可以笑看環法。往年這個時間,我們的製播團隊都在盯著衛星畫面,拼命查資料做筆記,未當班的夥伴就會帶鹹水雞來鼓舞大家,不知不覺鹹水雞就變成環法的味道了。本屆環法我閒賦在家,不必那麼實事求是,就把腦子裡天馬行空的想法寫出來(就是所謂的陰謀論者),和大家分享我對環法賽的看法。不會每天發表,但會有感而發。

首先,今年的王者有夠多的。從1999~2009十年間的環法冠軍,只有一屆未出席。不過這個講法跟「試申論中華民國第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任總統」一樣的無聊,因為其中七屆冠軍都是阿姆斯壯拿走。除了 2006 年的「遞補冠軍」Pereiro 沒來之外,其他的冠軍真的都到齊囉!包括 07, 09 年的 Contador,以及 08 年的 Sastre,當然還有復出想拿第八冠的阿姆斯壯。這幾位前任的、現任的冠軍,再加上未來的冠軍,今年環法的王者何其多!

1. Lance Armstrong 阿姆斯壯:環法史上最大贏家

美國人,特別是德州人,有一種很高張的氣燄,對美國人來說叫美國精神,對美國之外的國家來說,這叫美帝主義。雖然壯哥不是第一位拿環法冠軍的美國人,但絕對是第一位把美帝主義帶到環法去的美國人。

也許你會說,壯哥癌後復出,就拿下環法冠軍,這是多麼激勵人心呀!這的確令人欽佩,但僅只是商業運作的其中一個要素。如果壯哥「靠自己的力量」拿下環法冠軍,全世界都會拜服在他崇高的決心之下,因為這種情操是普世價值。但這個價值被99%的商業成份稀釋後,就不見得人人愛了。

在法國人眼中這位山姆大叔是很囂張的。幾年前,壯哥的禁藥問題年年被拿出來炒作,他總是以「通過每一次藥檢」為由擋回去。前不久壯哥的前隊友 Floyd Landis 大爆料,說壯哥的整個團隊都在用藥,而且還賄賂 UCI,要他們拿錢不做事,等於是付了封口費。第一時間大家都否認,但後來 UCI 主席 McQuaid 親口說了,2002 年壯哥允諾一筆款項「贊助自行車運動的推展」,但到 2005 年還沒收到款項,所以致函給壯哥「請款」。很湊巧,壯哥就是在 2005 年才退休的。這中間有沒有對價關係,頗令人玩味。

原本我站在衛道人士的一邊,對壯哥的行逕感到不恥。但我讀完環法一百多年的歷史後,我才知道我錯了,錯怪一位偉人。因為在歷史上只有兩種人:輸家與贏家,沒有道德上的爭議。許多環法歷史上的冠軍,私德極差,作弊取勝,人緣不好,甚至還有虐妻以致被轟爆腦袋的;但在賽場上,他們是贏家,不管用任何手段,他們就是贏了。贏家從不可憐自己,也不可憐別人。而壯哥和他的(商業)團隊,顯然的就是最大的贏家。多少人憎恨他「消費」環法賽的行逕,但他就是贏了,還連贏七次,並在今年準備再贏第八次。囂張嗎?剛好而已啦!

相較之下,作弊被摘掉冠軍的 Floyd Landis 就是個輸家,一直贏不了冠軍的幾位近代車手,像是 Jan Ullrich、Cadel Evans,也都是輸家。他們雖然想贏,卻不去走贏家的模式,才會作弊被抓到,或者清白競賽卻怨天尤人,表現出要人同情的酸味。

我個人的預測是今年壯哥不會贏了,他老了,訓練方向似乎有點問題,而且也無法像全盛期一樣只專注在奪冠上。但今年的競賽過程會很好看,因為不論是計時賽、登山、團隊戰力甚至陰謀詭計,都有比他還強的對手。當結果很難預料,「爭奪者」在各自的專長中擊敗對手卻又無法取得絕對的領先,這種比賽才會好看。

回顧壯哥七連霸的歷程,除了 2003 年的第五勝之外,簡直就像中華民國第一到五任總統的投票過程一樣,明知結果卻無可奈何。再給我看到這種環法,我一定會關電視!

2. Alberto Contador 康塔多:It's peanut butter jelly time!

去年我們在看衛星畫面時,Contador 身穿黃衫,爬坡站起來抽車攻擊的時候,一位環法資歷最淺的工作人員說:「他好像噗浪裡面那個跳來跳去的香蕉喔!」大家大笑,搜尋一下,原來還有專有名詞叫做 peanut butter jelly...

Contador 是歷史上最年輕拿下三大賽冠軍的車手,只不過 2007 年的環法黃衫成色有點不夠足(半途遞補),08年車隊又被拒絕在門外,09 年原本打算一吐悶氣,沒想到車隊裡又來一個更大牌的壯哥,搞得整場比賽更悶,內鬥比外鬥還激烈。身為觀眾,看到這種比賽,其實也是很彆扭的。壯哥鬥自己的隊友、隊經裡叫 Contador 不要騎那麼快、Contador 不理指示自己亂衝,沒有人愛看這種亂七八糟的內容。

今年兩人正式分家,各自擁有一支可以全力支持的車隊,總算可以正面對決了。但如上一段所說的,壯哥的團隊是贏家團隊,是不是會在競賽場之外又搞什麼手段,讓 Contador 吃悶虧呢?我覺得這倒不用擔心,因為 Contador 也有「黑暗騎士團」,由曾經作弊取勝(但也因此被禁賽兩年)的 Vinokourov 領軍,背後有哈薩克政府的金援,應該是不會輸在看不到的地方。

如果不必擔心對手用骯髒的手段,那麼 Contador 的致勝武器是什麼?近來 Contador 已轉變成越來越全面,除了原本就很強的登山攻擊能力,計時賽也躋身頂尖。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的王朝到來,很有可能創下前所未有的霸業,所以做了更全面的準備。但我擔心的是,他的登山「攻擊能力」很好,卻不見得在一個長坡中就能從頭領先到結束。攻擊能力很好的還有 Andy Schleck,真要比的話恐怕是不相上下。面對這些猴子軍團的攻擊,有人就是能夠防守。例如在六月 Critérium du Dauphiné 的比賽中,總冠軍 Janez Brajkovič 就能夠成功地守住 Contador 一波波的攻勢;對 Contador 可怕的威脅是,Brajkovič 是壯哥今年的隊友。也有人在坡底照著自己的步調騎車,不理會攻擊,到坡頂還是可以追回,例如 08 年冠軍 Carlos Sastre 就是「爬坡自己騎」的大師(所以他的鏡頭少得可憐,因為鏡頭都去 take 精彩的攻防了)。

但 Contador 在爬坡上持續地攻擊的確是 Armstrong 的剋星。過去 Armstrong 要靠隊友來逐漸把步調加快,逐漸甩開對手後自己再開後燃器發射出去。但 Contador 若不給他這個機會就攻擊,Armstrong 跟是不跟?跟的話勝利方程式就瓦解了,不跟的話誰知道最後能不能追得回來。

爬坡是今年環法的特色,關鍵的 Tourmalet 又剛好是在法西邊界,西班牙車手 Contador 是否能夠海放每次在 Tourmalet 都無甚表現的 Armstrong 呢?我非常的期待呀!


文字:肥油貓
2010/7/2